“这不合常理。
我做了大半辈子拆迁工作。”
“有国家的,也有企业的。”
“见过躺推土机前不肯起来的,见过抱着宅基地界碑哭的。”
“见过把农药瓶子砸在办公桌上威胁要喝下去的……”
“但一夜之间全村反悔这种事,我也是头一回碰上。”
“农民是最讲实际的,你给他们开个好价。”
“他们算算账觉得划算,就会签。
一夜之间全反悔。”
“说明有人在挨家挨户做工作,而且做得很系统……”
“不是随便敲门聊两句,是带着话术、带着承诺、可能还带着钱。”
“一户一户地敲,一户一户地说。”
“这不是临时起意,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。”
周卿云靠在椅背上。
脑子里都是老刘刚刚说的话语。
“一个人在闹,和全村人一起闹,不是一回事。”
“一个人闹,是他自己贪心。
我们可以让他闹。”
“闹累了他自己就停下来了。”
“但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倒向他,连本来已经点头答应签字的都反悔了……”
“这里面肯定有人在后面出钱、出话术、出承诺。”
“张全有这个人小学都没读完,在砖厂干了十几年。”
“他认识的汉字加在一起能凑满一张报纸吗?”
“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,能把‘同等面积产权房’这种词讲得全村人都信。”
“这背后要是没人给他递台词。”
“我是不相信的。”
“原定的签合同日期往后推一推。”
“我们要先摸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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