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王从后视镜里看他,小心翼翼地问:“总编,周卿云……答应了?”
“他要版税。”赵明诚说,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。
“版……版税?
!”小王差点把方向盘打歪,“他疯了吗?
哪有作家要版税的?”
“他没疯。”赵明诚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“他只是……太聪明了。”
聪明到看穿了稿费制度的局限,聪明到敢在1988年就提出要版税,聪明到让赵明诚这个老编辑都感到震撼。
回到编辑部,赵明诚立刻召集了所有中层以上干部开会。
会议室里,当赵明诚说出“周卿云要版税”时,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“胡闹!”副社长第一个拍桌子,“版税?
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
这是破坏规矩!”
“但一百二十万的销量也是规矩之外。”编辑部主任老张抽着烟,眉头紧锁,“老赵,他具体要多少?”
“他没说具体比例。”赵明诚说,“但意思是,按销量分成。”
“不行!”发行科长站起来,“版税一开,以后所有作者都会要。
咱们社还怎么运作?
稿费制度实行了几十年,自然有它的道理。”
“可周卿云不是普通作者。”陈文涛轻声说,“一百二十万,这个数字在座的各位,谁以前见过?”
会议室安静了。
“《收获》开价千字四十。
而且听口气,这还不是他们的底线。”赵明诚又扔出一颗炸弹,“如果我们不给版税,周卿云很可能转投《收获》。”
“那就让他去!”副社长激动地说,“为了一个作者,破坏整个行业的规矩,值得吗?”
“值得吗?”一直沉默的社长突然开口。
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,头发花白,戴着老花镜,平时很少说话,但说话分量最重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社长拿起桌上那本《萌芽》一月刊,翻到《山楂树之恋》那一页。
又拿起那份一百二十万的报表。
“一百二十万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,“建社四十年,我们最好的时候,销量二十八万。
现在,一百二十万。”
他放下报表,环顾会议室:“这个年轻人,用一篇,把《萌芽》推到了全国第二,仅次于《人民文学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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