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后来,她慢慢发现,这群人是和周卿云一起从大一开始就绑在一起的。
和他一起扛过那段什么都没有的日子。
是他在复旦最开始的锚。
只要307还在,他的根就还在。
第二天清晨,上海站前广场人山人海。
一眼望过去是密密麻麻的人头。
一摞摞比人还高的麻布袋。
用红蓝条纹蛇皮袋捆着的包裹。
以及那些被大人抱在怀里裹成了粽子,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的孩子。
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,有的在哭,有的在睡觉。
有人扛着扁担,扁担两头各挂一个化肥袋子。
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……
大概是给老家带的上海特产。
或者是攒了一年的工钱换成的东西。
沉甸甸地坠着扁担往下弯。
每走一步扁担就吱呀响一声。
各种口音在空气里交织碰撞……
东北腔的“让一让”、四川话的“莫挤莫挤”。
山东话的“俺的包呢”、以及一些听不出是哪里的方言。
全部像潮水一样涌向检票口。
每一个人都背着比自己身体还大的行李。
都带着比行李更沉的思乡之情。
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味、汗味、泡面味。
和站台上小推车里飘来的茶叶蛋的香气。
混在一起成了一种只有春运期间才有的特殊气味。
周卿云站在队伍里,右手护住齐又晴的肩,左手拖着一个行李箱。
他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也挤过春运火车。
但那时候是一个人、一个书包、一张硬座票。
上了车往座位上一窝就完事了。
车厢里挤得连站的地方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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