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干上那道被雷劈过的焦痕还在。
从树冠一直裂到树根。
像一道被岁月缝了又裂、裂了又缝的旧伤疤。
枝桠上挂着的那盏路灯还在。
还是那个老式的搪瓷灯罩,只是灯泡比以前更亮了。
把树下那口早就不再使用的老井照得清清楚楚。
一切都是熟悉的坐标。
但坐标内的所有内容全都变了。
以前这个时候的白石镇,街上早该空无一人。
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。
把坑洼不平的土路照出一截一截的明暗交替。
偶尔有只野猫从屋檐上跳下来。
脚步声能被安静放大到整条街都听得见……
但现在,透过车窗看出去,街道上到处都是人影。
有刚下夜班、穿着酒厂工装的年轻人三五成群地往饭馆走。
工装胸口上印着“白石酒业”四个小字。
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荧光。
他们边走边笑。
有人在路边摊前停下来买一碗热腾腾的羊杂碎。
老板用铁勺在大铁锅里搅动着。
热气混着羊油的香味从敞开的摊棚里往外飘。
那香味隔着车窗玻璃都能闻到……
是羊骨头熬出来的白汤底,放了花椒和辣椒。
喝一口能从喉咙暖到胃里。
摊棚下摆着几张矮桌,桌上放着醋瓶和辣椒罐。
桌旁坐满了人,有人捧着碗呼噜呼噜地喝汤。
有人掰开馒头蘸着汤吃。
有人骑着自行车从车旁边经过。
国道两旁冒出了一排排新建的砖瓦房,红砖青瓦。
有些已经完工了,贴着白色的瓷砖、装上了铝合金门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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