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些台词拍的时候觉得挺好,回头再看剧本,发现还能更好。”
“有些镜头拍的时候觉得一般,对着剧本一琢磨。”
“才发现演员在那一场里其实给了比我预想更多的东西。”
他把目光转向车窗外,黄土丘陵在冬日上午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干燥的暖褐色。
层层叠叠地铺到天边,偶尔在沟壑深处能看到一小片残雪。
白得刺眼。
“周老师,你这部写了多久?”
“初稿大概一个月。
后面改了几轮,前后加起来差不多两三个月。”
张导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膝盖上那本已经起了毛边的剧本封面上。
沉默了片刻。
窗外有一群羊从路边的坡地上走过。
放羊的老人披着一件羊皮袄,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赶羊鞭。
看到车队经过,停下来朝这边望了一眼。
然后继续赶着羊群往前走。
“两三个月写出来的东西,却能让人记一辈子。”
“这活儿,比建一栋楼难多了。”
“一篇好的故事能让人在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”
“故事写出来,一百年后还在人心里。”
“人心这东西,没有地基可以打,没有钢筋可以绑。”
“你只能靠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它种进去。”
“等着它在别人心里生根发芽。”
周卿云坐在旁边没有接话。
窗外的田野和村庄正一帧一帧地向后退去。
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了一句:
“所以我才得送你们到西安。”
“你们替我把它从纸上搬到了银幕上,这段路我得亲自送一趟。”
从白石村到西安,四百多公里路。
国道的路面在陕北这段还算是平整的。
但偶尔也有几处被拖拉机碾坏的路段,车速始终提不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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