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现在没有涌泉。
她只能做现在自己能做到的事情。
周卿云站在院子门口,看着这一幕。
他想上前把她扶起来,但脚刚迈出去半步就停住了。
这是规矩。
奶奶的后事是全村人帮着办的。
亲戚一个都没通知……
那些在隔壁村虐待过妞妞的所谓“亲戚”,不配来送老人家最后一程。
妞妞替奶奶还的,是人情,也是尊严。
她现在跪在这里磕头,不是在求人帮忙。
是在替奶奶跟这个世界做最后的道别。
他现在上去扶她,不是心疼她,是让她坏了规矩。
在陕北农村,老人过世后儿女磕头谢客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被谢的人不能推辞,推辞了就是对逝者的不尊重。
满仓叔站在他旁边,两只手插在军大衣口袋里。
沉默了好一阵,然后低声开口:
“这孩子命苦,但骨头硬。
她爸走得早,妈改嫁了不要她。”
“是奶奶一手把她拉扯大的。
从会走路起就跟在奶奶身后。”
“春天挖野菜,夏天捡麦穗,秋天拾柴火,冬天糊窗纸。”
“现在连奶奶也没了,她跪在那里,不是在求人帮。”
“是在替奶奶谢谢我们。”
“她奶奶教她的,说做人不能欠人情。”
满仓叔说到这里,声音带着哽咽。
“我想好了,出了这事之后,那帮亲戚要是再敢上门来把妞妞当摇钱树。”
“我让他们出不了这个村子。”
“妞妞以后就是我女儿。”
“你不在村里的时候,我替你看着她。”
“我在这个村当了大半辈子支书,没做过亏心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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