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上最荒唐的亲情,大抵莫过于此。
落难时六亲断绝。
富贵时血脉情深。
他狠狠地将听筒扣在座机上。
胸口剧烈起伏,呼哧呼哧喘着粗气。
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怼。
可仅仅几秒之后。
那些屈辱、愤怒、难堪。
尽数被心底翻涌的贪婪与期许压了下去。
他脑海里飞速闪过一幅幅诱人的画面:
上海户口、体制内安稳岗位、空中花园的临街商铺。
妻子再也不会喋喋不休的数落。
老丈人家扬眉吐气的体面。
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安稳日子……
只要联系上周卿云。
所有的窘迫清贫、憋屈委屈,全都能一扫而空。
为了后半辈子的富贵安稳。
这点难堪、这点委屈,算得了什么?
他抬手端起桌上的凉茶,咕咚咕咚几口猛灌下肚。
冰凉的茶水压下了心头所有戾气。
眼神重新变得笃定、执拗。
电话不通,那就人到。
自古见面三分情。
他就不信,自己堂堂亲大伯。
亲自奔赴上海、登门见晚辈。
周卿云还能硬着心肠、当众不认亲?
晚辈再有钱、再有名、再风光。
骨子里也是周家的种。
长幼尊卑、血脉亲缘。
是刻在骨子里、写在规矩里的天理。
走到天涯海角都改不了。
老二早逝,他就是周家辈分最高的长辈。
是名副其实的大家长!
只要他站在周卿云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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