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摆满了各类积压打折的年货零食:
受潮发软的水果糖、包装挤压变形的奶油饼干。
临近保质期的铁皮罐头、落了薄灰的麦乳精。
去晚辈家里,空着手终究不妥,落人口实。
太贵的东西他舍不得买,便宜的零食最是合适。
不算失礼、也不破费。
他挑来挑去,最后选了两包最便宜的散装水果糖。
糖纸微微褪色,糖果受潮粘连。
是供销社积压许久的滞销货。
平日里根本没人愿意买。
可在物资匮乏的八十年代。
糖果依旧是走亲访友、撑场面的体面物件。
付完钱,他将两包糖果小心翼翼塞进公文包侧边夹层。
动作郑重,仿佛装的不是廉价糖果。
而是自己后半辈子的富贵前程。
王兰站在一旁,细心帮他整理衣领、抚平褶皱。
反复叮嘱:
“到了上海,姿态一定要端稳!”
“你是大伯,是长辈,是他父亲的亲哥哥。”
“千万不要再像电话里那样低声下气!”
“不要求人,不用讨好!”
“好好跟他唠唠家常、说说过往,把长辈的架子立住。”
“等气氛缓和了,再顺势提调动工作、回上海的事。”
“水到渠成、顺理成章!”
周建人一一记下,点头应下。
走出供销社的时候,他的脚步已然彻底轻快起来。
心中阴霾散尽,只剩满心期许。
傍晚归家,王兰特意多加了两个硬菜。
炒鸡蛋、卤豆干,还焖了一碗腊肉。
算是为他明日奔赴上海壮行。
饭桌上,她不停给周建人夹菜。
语气郑重又殷切:
“老周,这次去上海,可不单单是求人办事。”
“咱们家后半辈子的命运、能不能跳出这破乡镇。”
“能不能回城里享福、能不能在亲戚面前抬起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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