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点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,连开口求情都要看人脸色。
留置室的木质长椅硬得硌骨头,一夜坐下来。
他的屁股早就麻得失去知觉,双腿僵硬发麻。
他不停小幅挪动身子,眼神死死钉在那台黑色座机上。
心里一遍遍疯狂祷告:快点通知卿云,快点让他过来。
千万别不管我,千万别让我栽在这个鬼地方。
人一旦陷入绝境,就容易滋生不切实际的奢望。
越是狼狈,越爱自我麻痹、自我感动。
此刻的周建人,早已忘了自己是心术不正、动了歪心思才落入圈套。
反倒在心里给自己镀上了一层“功臣滤镜”。
他暗自琢磨,自己千里迢迢从苏北跑到上海。
虽说是想沾侄子的光、求个前程。
可也算变相替周卿云蹚了一趟上海的浑水。
大城市花花世界诱惑多,坑多套路深。
自己这一遭栽跟头,也算帮侄子试错、避雷。
等会儿侄子来了,自己一定要好好哭诉一番。
说自己这都是帮他顶的雷,避的难!
一定要把自己的过错轻轻带过,把磨难无限放大。
经历这么一场九死一生的劫难。
侄子心软之下,之前不敢提的工作调动、城里门面。
说不定就能顺势敲定。
他甚至在脑子里逐字逐句演练好了说辞。
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,三分沧桑、三分委屈、四分慈爱:
“卿云啊,大伯这是替你挡灾了!”
“我不替你蹚这浑水,你哪里知道上海滩的人心险恶、遍地陷阱?”
“我这张老脸丢了没事,只要你以后顺顺利利、平步青云。”
“大伯就值了!”
靠着这份自我感动的臆想,他憋屈的心里居然多了几分底气。
腰杆都悄悄挺直了半分。
人这辈子最可笑的,从来不是犯错栽跟头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