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而此刻的周建人,还傻乎乎以为自己只是流年不利、走了霉运。
正拖着一身狼狈、满心怨毒。
一步步踏进这张精心编织的温柔罗网之中。
上海长途汽车站,是这座繁华都市最接地气、最鱼龙混杂的地方。
没有规整的候车大厅,没有干净的座椅。
满眼都是斑驳脱落的水泥墙、掉漆生锈的铁皮站牌。
地面坑洼不平,常年积着一层薄薄的尘土。
南来北往的旅客挤作一团。
人人肩上背着鼓鼓囊囊的蛇皮袋。
腰间挎着粗布缝的老式挎包、手里挑着竹编担子。
身上混着泥土、汗水、柴火的烟火味道。
站前路边摆满了散户小摊。
铁皮煤炉烧得通红,锅里的茶叶蛋卤汁咕嘟咕嘟翻滚。
浓郁的五香卤香混着柴油车尾气、人群汗味、路边尘土味。
小贩的吆喝声、旅客的争执询问声。
老式客车的轰鸣声响成一片,吵得人耳朵发胀。
周建人孤零零站在人潮边缘,浑身紧绷。
满心都是散不去的晦气与憋屈。
他活了四十多年,从来没有哪一天。
像今天这样窝囊、丢人、倒霉到家。
昨夜一时糊涂,小脑指挥了大脑。
结果稀里糊涂掉进了仙人跳的圈套。
半夜被带进派出所,在冰冷的长条木椅上熬了一整夜。
这一夜他心惊胆战、彻夜未眠。
生怕这事传回老家,自己一辈子的脸面彻底丢尽。
往后在乡里抬不起头。
好不容易熬到天亮,等到周卿云来侥幸脱身。
本以为祸事到此为止,总算能脱身走人。
没曾想,这周卿云是一点不念他大伯的身份。
他千里迢迢从苏北乡下折腾到上海。
可周卿云的态度,冷得刺骨、硬得绝情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