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卿云指尖握着的钢笔骤然一顿,笔尖停滞在纸面之上。
浓郁的墨汁缓缓渗出笔尖,在洁白的纸页上慢慢晕开。
凝成一枚小小的、暗沉的墨点,突兀又刺眼。
“谁?”
“就是之前一直跟咱们作对,那个北京的陆二哥!”
孙经理语速极快,语气里的困惑与不安愈发浓重。
压着声音低声汇报:
“他昨天一早就带着三个人到了酒厂。”
“满仓叔亲自出门迎接,全程陪着他参观新厂区、老车间。”
“半点没避讳。”
“中午一行人就在厂里职工食堂用餐。”
“满仓叔特意开了两瓶厂里珍藏的陈酿。”
“亲自作陪招待,态度格外热忱。”
“我中午打饭的时候撞见,想上前打个招呼。”
“却被满仓叔一个眼神直接支开了。”
“明显是不想让我多掺和、多打听。”
“我私下抽空问了满仓叔,想问问对方来意。”
“结果他只轻飘飘说了一句‘人家远道而来,总不能不让进门’。”
“再多问一句,就摆手让我别管、别多事。”
孙经理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慌张。
语气愈发凝重:
“周总,我跟着酒厂这么多年。”
“从没见过满仓叔这样。”
“以前厂里但凡来个稍有分量的客人、有任何合作动向。”
“他第一时间就会给你打电话报备,事事以你为先。”
“可这次陆明来了大半天,又是参观又是设宴招待。”
“全程风平浪静、悄无声息,他半点消息都没透给你。”
“我心里实在不踏实,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听筒这头,周卿云沉默了,他只感觉自己周身空气仿佛骤然冷却。
盛夏的燥热瞬间消散一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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