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成股份牢牢攥在周卿云手中。
哪怕周卿云如今心灰意冷、放手不管。
哪怕人已经远离白石村。
可白纸黑字的股份合约、合法合规的股权架构,半点不假。
满仓叔可以借着民心、借着舆论、借着改制名义拿回老酒厂的管理权。
却不敢真的胆大妄为,将新酒厂彻底私吞、尽数掌控。
人活一辈子,争利归争利,但不能把自己的后路彻底堵死。
这是满仓叔混迹乡村政坛几十年,摸爬滚打悟出来的生存真理。
世人皆逐眼前利,智者必留身后名。
凡事做太绝,终究会反噬自身。
他在村口大槐树下给后辈们讲了半辈子这个道理。
自己不能临老栽了跟头,让人戳着脊梁骨骂一句“赶尽杀绝”。
一夜辗转反侧、反复权衡利弊后。
满仓叔终究咬着牙,拒绝了陆明全线垄断的苛刻要求。
他对着志在必得的陆明,态度诚恳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:
“陆总,老酒厂是咱们村集体的底子,我说了算。”
“厂里的高端白石原浆,工艺独家、利润最高。”
“我可以把七成产能都交给你,高价出货、现款现结。”
“全力配合你做市场。”
话锋一转,他语气添了几分为难与恳切。
眼底的褶子都透着老实人的无奈:
“可新酒厂不行。
那座厂子,卿云占着七成最大股份。”
“法理人情都摆在那里。”
“他现在是不想管、懒得管,可不是彻底弃权、拱手送人。”
“我要是趁他不在,把新酒厂所有中低端酒的销路全断了。”
“把上海的合作彻底掐死,这事传出去,我满仓成什么人了。”
“忘恩负义、趁火打劫,往后我在乡里街坊面前,也抬不起头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双手放在膝盖上,指尖反复摩挲着老旧的布裤腿。
动作局促又真诚,像是把心底每一丝纠结、每一分顾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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