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仓叔退无可退。
被逼到绝境,他搬出大集体时代“人定胜天”的老法子。
指望用人力补上机器的窟窿。
他搬来长条木桌,站在食堂门口开动员大会。
对着底下黑压压的工人高声喊话。
“早年咱们土窑子都能酿出好酒,现在有厂房有机器,还跨不过这道坎?”
台下掌声稀稀拉拉,藏着压不住的惶惑。
大伙心里清楚,人的力气再大,拗不过机器的规矩。
蛮干救不了酒厂。
可没人敢站出来泼冷水,只能咬着牙连轴加班。
无休止的熬夜,超负荷的劳作,终究酿出大祸。
一名工人连续加班将近一个月,身心熬到极限。
在凌晨三点,一头栽进运转的传送带。
旁边工友慌忙拉人,却已经晚了。
听见这句话,周卿云握着听筒的指节泛白,心里五味翻涌。
他还记得当初离开白石村时,心里曾憋着一口气。
那时候被乡亲裹挟、被满仓叔辜负,被迫交出一手创办的酒厂。
他私下想过,总有一天这群人会走投无路,登门求他出手。
可当这一幕真的到来,他没有半分扬眉吐气的快意。
只剩下沉甸甸的无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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