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有数?”中年男子恨铁不成钢,语气愈发凝重,“赚钱的门路千千万,合法合规的行当多的是,你偏偏死咬着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意不放。
我再问你,双门现在是什么形势,你真的一点都不清楚?”
“如今从省到到,多少领导都盯着这片地方,新农村建设、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,都是上下关注的重点,一举一动都摆在明面上。”
“李安平这人做事较真、眼里容不下沙子,查作风、治顽疾向来雷厉风行。
你在这种风口浪尖之上顶风作案,一旦彻底闹大,线索往上一追,牵扯的人可不是一星半点。
真到东窗事发的那一天,你想过怎么收场吗?”
这番话字字恳切,满是警示。
可电话那头的青年听完,只觉得对方小题大做,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无所谓。
“我还真不信了,姓李的难不成是孙猴子转世,就算能力再强,还能一手遮天?
双门县那么大,深山村落数不胜数,隐蔽的地方多了去。
就算偶尔查到一两个点,无非就是罚款、关停,大不了我换个地方继续做。
就凭他一个人,还能把我彻底逼到绝路不成?”
这番肆无忌惮的话,彻底耗尽了中年男子最后一点耐心。
他紧握手机的手青筋隐隐凸起,喉咙里发出一声沉沉的冷哼,夹杂着愤怒、失望,还有无尽的无奈:“好,既然你一意孤行,谁的劝告都听不进去,日后闯出祸端,也别再找人求情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给对方辩解的机会,直接按下挂断键。
通话戛然而止,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。
中年男子将手机随手丢在茶几上,整个人向后重重靠在沙发里,双眼缓缓闭上。
连日来的焦虑、纠结、身不由己,如同潮水般将他整个人包裹。
当年承蒙老领导一路提携,才有了他如今的地位和事业,这份恩情,他始终记在心里。
可也正因这份旧情,面对老领导这位不成器的儿子,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。
他明知非法拆解作坊污染环境、祸害百姓,多次私下劝说对方停手,既想守住公职人员的底线,也念及昔日情谊,不想把事情做绝。
可对方被贪欲蒙蔽,又依仗家世有恃无恐,一次次把劝告当成耳旁风。
他想秉公彻查,又顾虑老领导的情面,怕伤及多年的情分,引发不必要的风波。
想视而不见,可看着被污染的山水、受苦的百姓,心中的良知又日夜煎熬,更何况,这次对方把手伸到双门县。
别人不知道双门县目前的情况,但他心里门清,不仅仅是省里,哪怕是中央,也有些领导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况。
而且,李安平也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主,别看他只是一个副职三把手,但真要闹出事,金满江和刚上任的莫道顺还真不一定能压得住。
一边是知遇之恩与人情羁绊,一边是岗位职责与百姓民生,两道重担压在心头,让他日夜辗转,寝食难安。
长久的沉默后,他缓缓睁开眼,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,抽出一支烟点燃。
火苗亮起,烟雾缓缓升腾,朦胧了他疲惫的眉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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