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离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,扔了过去。
烟盒落在何晨的脚边。
他低下头,用两只被子弹贯穿、已经完全不听使唤的手,去捡那个烟盒。
捡不起来。
他试了一次又一次。
那双曾经能握紧钢枪,在八百米外取人性命的手,此刻却连一个薄薄的纸盒都无法拿起。
“呵……”
何晨放弃了。
他看着自己无力的双手,再次笑了起来。
“你知道……人为什么会变成鬼吗?”
他没有看陆离,像是在问自己。
陆离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我女儿……六岁那年,查出了尿毒症。”
何晨的声音很轻,很飘,仿佛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。
“必须换肾。”
“我跟她妈妈的,都配不上。”
“等了两年,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配型成功的。”
“对方开口,一百万。”
“一百万……呵呵,我当了十几年警察,抓了上百个贼,两袖清风,我上哪去弄一百万?”
“我卖了房子,借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,我甚至……甚至去借了高利贷。”
“我跪在别人面前,求他们借钱给我。”
“我凑够了。”
“我终于凑够了一百万。”
“就在我拿着钱,准备去交易的那天。”
“那个配型成功的人……出车祸死了。”
“死了。”
“呵呵,就那么死了。”
“我女儿,没等到下一个肾源。”
“她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满了管子,一天比一天虚弱。”
“最后,她拉着我的手,问我,‘爸爸,我是不是要死了?
我还不想死,我还想看明年的桃花开’。”
何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泣不成声。
“她死了。”
“就死在我的怀里。”
“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断气,身体一点点变冷。”
“我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