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常年参与省政府常务会旁听的实权副主任,他比谁都清楚这里面的水有多深。
他蘸了点茶水,在桌面上画了三道水痕,将过会必将面临的阻力,血淋淋地拆解开来:
“省长。
这份文件一旦上会,我们面临的,绝对是排山倒海的质疑!”
“第一道坎!
宏观大势的对撞!
上面的文件刚下发,各市县都在裁撤园区。
大川市反手就报一个‘升格正县级’!
这在省里那些保守派的常委眼里,就是目无大局、顶风作案!”
“第二道坎!
编制红线!
正县级新区,意味着要增加几十个正科、副科级的实职领导编制。
全省的行政编制是一个死盘子,省编办那边卡得比铁还硬,他们凭什么把这么大一块肉单独切给大川市?”
秦万里手指重重点在第三道水痕上,道出了最致命的行政阻力:
“第三道坎!
地市攀比的连锁反应!
清水县能升市直属,那省城周边的百强县、南边的资源大县,会不会眼红?
会不会跟着闹事要政策?
省里这碗水怎么端平?
其他地市的领导一旦联合施压,这方案根本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!”
三道铁壁,条条都是能把人砸得粉身碎骨的政治死局。
听完这番深入骨髓的剖析。
高裕民没有说话,他盯着桌面上那三道渐渐干涸的水痕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我都看得清楚。”
高裕民的声音里透着难言的复杂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秦万里倾诉:
“在管委会办公室里,我明知道接了就是个天大的马蜂窝。
可我就是鬼使神差地,把这东西塞进了公文包里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窗外省城寂静的夜色,脑海里浮现出水窝子村那几座机器轰鸣的厂房,和赵武老爷子那张布满沟壑却笑得灿烂的脸。
“万里啊。”
高裕民回过头,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苍凉的感慨: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