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着那个“咬”字。
“起笔藏锋,收笔回锋,但这中间的行笔,却带着股子杀伐气。
就像是一个在风雪地里走了很久的人,咬着牙,要把脚下的路给踩穿。”
“字如其人。”
秦知赋绕过书桌,走到张明远面前,语气笃定。
“看你平日里斯斯文文,说话办事滴水不漏,像块温润的玉。
但这幅字把你给卖了。”
“你骨子里,是块石头。”
老爷子伸出手指,在空中虚点了几下。
“又臭又硬,认死理。
谁要是想把你搬走,不仅搬不动,还得崩掉几颗牙。”
张明远心头微微一跳。
这老头,眼光毒辣得吓人。
他前世在社会底层挣扎的戾气,已经融进了骨血里。
但他现在不能说实话,只能换个符合身份的说法。
“秦老慧眼。”
张明远没有否认,只是拱了拱手,神色坦然。
“小时候家里穷,买不起宣纸,就蘸着水在水泥地上练,在废报纸上练。
后来上了大学,为了攒学费和生活费,每年寒冬腊月,我都得在街头帮人写春联。”
他笑了笑,眼神坦然。
“大冬天的,手冻僵了也得写,还得写得快,写得好,不然人家不给钱。
这股子‘狠劲’,大概就是那时候跟西北风较劲练出来的,让您见笑了。”
“好!
好一个跟西北风较劲!”
秦知赋听得连连点头,眼里的欣赏更浓了。
“现在的年轻人,要么浮躁,要么娇气。
能吃这份苦,还能把字练出这种风骨,难得!”
他小心翼翼地将字卷好,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。
“这幅字,我收了。
挂在书房,正好给我提个醒,老了也不能松了这口气。”
此时,窗外的天色已经擦黑。
秦知赋心情大好,大手一挥。
“走!
回客厅!
咱们接着喝酒,好好喝两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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