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。
所长,咱们镇这几年的家底您最清楚,到处都是窟窿,拆东墙补西墙都费劲。
他一来就要搞这么大动静,这不是为难人吗?”
“哼,这个张明远就是个刺头,喜欢出风头,年轻人就是太气盛。”
刘金贵冷哼一声。
“步子迈得太大,容易扯着蛋。
刚当上副主任就想搞大项目?
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。”
“那……所长,这文件咱们怎么处理?”小李试探着问,“要不要直接驳回?”
“驳回?”
刘金贵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傻啊?
人家现在是红人,刚立了大功,周书记都点名表扬过。
你这时候驳他的面子,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?”
他指了指那堆废纸。
“就放那儿。
拖着。”
“等过个十天半个月,他来问,咱们就说还在研究,还在核算。
或者说正在等上面的专项资金。”
“拖他个一年半载,等这股劲儿过去了,这事儿自然也就黄了。”
刘金贵惬意地靠在椅背上,眯起了眼。
“这就叫——以柔克刚。”
走廊尽头的通风口,烟雾被穿堂风扯得支离破碎。
张明远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杨树,狠狠吸了一口烟。
肺里的辛辣感稍微压住了心头的火气,但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,却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这就是体制内最让人恶心、也最让人无奈的地方——软钉子。
人家没拒绝你,甚至还满脸堆笑地夸你项目好、有想法。
但只要一句“走程序”、“研究研究”,就能把你晾在半空。
你急他不急,你拖不起他拖得起。
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阻力,比明刀明枪的反对更难对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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