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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运输公司家属院。
张鹏程穿着一身揉得发皱的睡衣,推开卧室门走了出来。
坐在沙发上的李金花立刻站起身,满脸担忧地迎了上去。
她昨晚一宿没合眼,生怕这个从小骄傲到大的儿子经受不住打击,做出什么过激的傻事。
“鹏程,饿不饿?
妈去给你下碗面条?”
张鹏程没有理会母亲的讨好。
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凉水,一饮而尽。
随后坐在沙发上,拿起茶几上的手机,翻出通讯录,按下了政府办一科“王哥”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足足七八声,才被接起。
“喂,王哥。”
张鹏程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,还带着往日那种谦和:
“我家里出了点急事。
今天可能去不了单位了,齐主任不是说了,一科周末加班嘛,麻烦您帮我跟齐主任请个假。”
电话那头,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“哦,小张啊。”
老王的声音没有了前几天那种称兄道弟的热络:
“请假的事儿,你还是自己给齐主任打电话报备吧。
局里今天事儿多,领导们都在气头上,我这正忙着理材料呢,实在走不开。
先这样啊。”
“嘟、嘟、嘟……”
听筒里传来干脆利落的忙音。
张鹏程握着手机的手背上,青筋根根凸起。
什么叫“树倒猢狲散”?
什么叫“官场隔离”?
昨天还在酒桌上跟他称兄道弟、恨不得把心窝子掏给他的王哥。
今天连个请假的口信都不敢替他传,生怕跟他沾上哪怕一丝一毫的关系,惹怒了正在清算他的孙县长!
“鹏程啊……”
李金花看着儿子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,心疼得直掉眼泪,难得地放软了语调安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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