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国黑着脸,拿起话筒。
“建国啊。
我是县交通局老马啊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络的声音:
“听说你们今天下午搞了个大动作,把建管科的老管他们带去喝茶了?
哎哟,老管那人我了解,平时就是喜欢喝两口,没啥大毛病。
你看看,是不是给老哥个面子,口头教育教育就放了吧?
这快过年了,都不容易。”
李建国敷衍了两句,刚挂断。
手机又震动了起来。
“建国书记。
我是政府办老刘。”
“孙县长最近可是强调了,新区的首要任务是稳定。
你们纪工委这么大张旗鼓地搞一刀切,把办事的业务骨干全抓了,导致政务大厅瘫痪。
这影响可不太好啊。
是不是在执法的尺度上,再斟酌斟酌?”
不到一个小时。
各种暗示、求情、甚至是半是警告的电话,像雪片一样打进了李建国的办公室。
有县里实权局办的一把手,有县委大院的处长,甚至还有几个退二线的老领导。
李建国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只觉得脑袋都要炸了。
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副书记桑达,看着李建国这副焦头烂额的样子,忍不住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,苦笑着说道:
“书记。
您看,咱们这压力大成什么样了?”
“这满县的电话打过来,何书记那边连个屁都没放,周书记那边也是按兵不动,摆明了是不想管这摊子浑水啊!”
桑达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透着埋怨和后怕:
“要我说,咱们是被张主任这小子给骗上贼船了啊!”
“他把政策一喊,痛快了。
结果得罪人的脏活全扔给咱们纪工委!
现在好了,人家局办一把手联合起来罢工,县委不管,咱们成了里外不是人的猪八戒!”
桑达试探着提出了一个最稳妥的建议:
“要不然……咱们在执法的尺度上,注意一下?”
在纪检系统里,所谓的“注意尺度”,其实就是一句心照不宣的暗语。
对于管涛这帮人,纪工委手里虽然有张明远给的收礼清单,但只要没有当场搜出巨额现金的“铁证”。
纪委完全可以在定性上做文章。
把“变相索贿”定性为“工作作风不严谨”、“违规接受吃请”。
这样一来,处理结果就从“开除公职、移交司法”,变成了“党内警告、行政记过”。
人放回去,官帽子保住,皆大欢喜。
既给了张明远一个交代,又没把全县的基层干部得罪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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