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一壶茶喝去了一半。
张明远收敛了脸上的笑意。
他将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在桌面上,站起身。
在秦知赋有些疑惑的目光中。
张明远整理了一下大衣的衣摆,往后退了半步,双手交叠,对着坐在沙发上的秦老太爷郑重地鞠了一躬。
“你这孩子,这是干什么?”秦知赋皱了皱眉,手里的拐棍顿了一下。
“秦老。”
张明远直起身子,目光清明而坦诚,没有再兜圈子,直接点破了那层幕后的恩情:
“省里关于龙腾新区‘人事备案制’和‘财政直通车’的批复文件,已经正式下发了。”
“我心里清楚。”
张明远一针见血地剥开了省发改委的底裤:
“以省发改委一贯稳健的作风,以秦万里副主任平时审批文件时严谨的尺度。
这两项足以颠覆县域行政架构、极具政治风险的‘破格权限’,绝对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,批得这么快、这么痛快!”
“必然是您老人家在背后知道了这件事,私下里帮我撑了腰,才让秦主任下定决心全力放行的。”
张明远语气诚挚:
“这份知遇之恩和护道之情,明远记在心里了。
这声谢,我必须当面说。”
听着张明远这番洞若观火的剖析。
秦知赋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
他指着张明远,故作淡然地反问了一句:
“你这小狐狸崽子,倒是机灵得很。
不过,你谢我做什么?”
秦知赋收起笑容,曾经执掌全省最大重工业国企数十年的清正之风,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:
“小张啊。”
“我在省钢干了一辈子。
这体制内的泥潭到底有多深,底下那些懒政怠政、吃拿卡要、人情盘根错节的积重难返,我这双老眼看了一辈子,也恨了一辈子!”
老爷子用手指重重地敲击着红木扶手,立下了自己一辈子不曾动摇的风骨:
“我秦知赋,这辈子从不给自己的子女铺路!
也从不插手地方官场的人事任免!
更不会徇私去帮任何人走捷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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