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远的眼神冷厉,仿佛在凝视着一个即将成型的深渊:
“我让你给他这三百万。
这三百万,不是去救他。
是钓他入局的饵!
是逼他明天必须敲锣打鼓、把戏台子给我唱起来的催命符!”
“只要明天上午,剪彩的红绸子一剪!
市领导鼓了掌,省里的媒体发了新闻,工程队的挖掘机正式挖下了第一铲土!”
“河滨商业街,就成了板上钉钉的在建重点工程!”
张明远身体微微前倾,一字一顿,揭开了那张血淋淋的大网:
“等仪式办完,领导走了。
后续的几千万资金,依然被死死卡在新区专户里,一分钱都不会流过去。”
“你猜,一个已经大张旗鼓开工、市长亲自剪过彩、全县瞩目的一号工程。
突然之间没钱了,中途彻底停摆。
拖欠工程款、欠农民工薪资、欠老百姓拆迁补偿款!”
“这是什么?”
张明远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:
“这是‘重大政绩事故’!
这叫‘民生烂尾工程’!
这是实打实的县域重大决策失误!”
“没有开工,叫项目暂缓。
开工了再烂尾,那是一座矗立在老城区中心的耻辱碑!
市长前脚刚剪完彩,后脚项目就成了烂尾楼,你让市领导的脸往哪放?”
“到了那个时候,这口惊天大锅,孙建国就算长了一百张嘴,他也甩不掉!
这才是真正的政治死刑,彻底断送他所有的晋升之路!”
茶室里,只有水壶里沸腾的咕嘟声。
陈遇欢坐在太师椅上,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气,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!
他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平静的男人,头皮一阵发麻。
杀人诛心!
什么叫真正的权谋?
不是打你一巴掌让你下不来台,而是亲手递给你一把刀,然后看着你微笑着,一步步把刀捅进自己的心脏!
“服了……明远,我算是彻底服了。”
陈遇欢咽了口唾沫,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心悦诚服地感叹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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