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前方铁路,眼睛酸得厉害,却不敢眨。
南边的汽笛声越来越近了。
一个观测手从前面溜回来,低声道:“营长,车来了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杨志华吐出草茎,“传令各炮,按预定方案,先打尾部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等指挥所信号。”
所谓信号,便是炸轨。
在杨志华炮位左前方不到五百米处,王根生带着爆破组已经摸到了铁路边。
六个人趴在路基外侧的排水沟里,身上盖着枯草和浮土,只露出六双眼睛。
王根生怀里抱着一包压紧的炸药,引线已经接好,起爆器就横在他手边。
他的呼吸很轻,耳朵贴着地面,能感觉到铁轨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强。
“来得好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把起爆器又往身边拉了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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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列驶入山阴以东弯道时,速度明显减了下来。
车头喷出的黑烟在晨雾中拖成一条长带,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处,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。
最前面的装甲车厢顶上,探照灯已经关了,可两个观察哨仍然趴在掩体后,举着望远镜朝两侧张望。
他们看到的只是一片安静。
台地上荒草随风起伏,没有任何人影。
铁路两侧的灌木丛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,连一只惊飞的山雀都没有。
军列继续向北,车头已经过了弯道,车身开始进入东侧台地的正对面。
就在这时!
路基下方突然腾起一团火光。
一声闷响,像大地的胸膛被闷锤狠狠砸中。
第三节车厢前方的铁轨被炸断了。
十几根枕木被掀飞出去,铁轨像两根被折断的筷子一样翘起来,扭曲着指向天空。
车头猛地一顿,巨大的惯性让整列车厢向前挤压,车轮与钢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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