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是她无能,自己又怎会想去攀高枝?
如果不是她不得宠,自己又怎会受这份罪?
!
强烈的恨意如同毒草,在莺儿剧痛的身体和绝望的心里疯狂滋生、蔓延。
她死死盯着昏暗的屋顶,眼神怨毒如淬了毒的刀子。
所有的痛苦和屈辱,都被她扭曲地归咎于那个“无能”、“伪善”的主子——张宝林!
这份恨,在梅香阁寒冷的冬夜里,无声地燃烧起来,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。
十二月,裹挟着更深的寒意和漫天细碎的雪沫,如期而至,彻底主宰了长安宫阙。
太液池冰封如镜,映着灰蒙蒙的天空,了无生气。
御花园里,昔日繁花早已凋零殆尽,只剩下枯枝在呼啸的北风中剧烈地摇晃,发出尖锐而凄厉的呜咽,如同垂死者的哀鸣。
屋檐下悬挂的冰凌粗壮尖锐,反射着惨淡的天光,像凝固的泪滴,又像悬在宫人头顶的利剑。
空气干冷刺骨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痛意,吸入肺腑的仿佛不是空气,而是冰冷的碎玻璃。
各宫宫殿门窗紧闭,厚重的棉帘低垂,隔绝着外界的酷寒。
炭盆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爆起的火星,成了这死寂冬日里唯一的活气,然而这赖以生存的暖意背后,是各宫主子们或得意、或艰难、或汲汲营营的心事。
含元殿内,炭火烧得极旺,暖融如春,与外界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。
馥郁的熏香袅袅升起,驱散了殿外带来的寒气。
皇后高坐于凤座之上,身着繁复厚重的明黄凤纹冬装,头戴点翠凤冠,雍容华贵,不怒自威。
她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按位分依次落座的妃嫔们。
郑贵妃依旧明艳张扬,只是眉宇间少了往日的跋扈,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寂;
陈贤妃淡雅如菊,捧着暖手炉,神色平静无波;宁婕妤坐得笔直,面容冰冷如霜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
丽婕妤手扶着微微隆起的腹部,姿态慵懒中带着得意;钱采女坐在最末,低着头,手也下意识地护着小腹,神情谨慎小心;谢书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目光平静。
张宝林也在末座,她安静地跪坐着,姿态恭谨,只是细看之下,膝盖处似乎仍有些僵硬。
静御女因月份渐大,皇后特恩准在殿内角落设了一个铺着厚厚锦垫的绣墩给她坐,她垂着头,双手紧张地交叠在隆起明显的腹部,显得格外拘谨。
待所有妃嫔坐定,殿内一片寂静,只闻炭火爆裂的细微声响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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