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皇后的视线落在钱采女身上:“钱采女。”
钱采女立刻站起身,恭恭敬敬地行礼:“嫔妾在。”
“你的胎刚足两月,胎象最是娇弱不稳。”
皇后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,“更要加倍小心,安心静养。
本宫也命内务府给你那边多送些黑炭过去,务必保你母子平安。”
钱采女脸上露出惊喜和感激,深深福下身去:
“嫔妾谢皇后娘娘恩典!
娘娘大恩,嫔妾没齿难忘!”
她姿态放得极低,充满了对皇后恩典的敬畏。
皇后环视全场,将众人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,尤其是郑贵妃那略显僵硬的脸和陈贤妃平静无波的眼。
她满意地端起茶盏,轻轻呷了一口,放下茶盏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好了,若无其他要事,今日就散了吧。”
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威严,“都回去,好生约束宫人,安分守己,准备年节事宜。”
“臣妾/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懿旨!” 整齐划一的应诺声在殿内响起。
厚重的殿门被宫人缓缓拉开,一股刺骨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,吹得殿内温暖的气息都为之一荡。
妃嫔们裹紧了身上的裘氅斗篷,依次行礼告退,鱼贯而出,踏入了那一片被冰雪覆盖、寒风呼啸的宫道。
皇后最后的目光,若有似无地扫过谢书筠平静离去的背影,随即隐没在含元殿深重的门帘之后。
腊月的深宫,肃杀依旧,而年关将近的暗流,似乎也在这冰雪之下,涌动得更加湍急。
从含元殿那庄重却也压抑的氛围中脱身,回到听雨阁,那股熟悉的、带着银霜炭特有淡香的暖意瞬间包裹上来,驱散了周身浸透的寒气。
厚重的门帘在身后落下,将呼啸的北风彻底隔绝在外。
“可算是回来了!
冻死奴婢了!”
冬青一进屋就跺着脚,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和耳朵,小脸皱成一团,“这天儿真是要人命!
冷得骨头缝都疼!
就不该出门!”
她一边抱怨着,一边手脚麻利地帮谢书筠解开厚重的狐裘斗篷,又替她脱下最外层沾了寒气的大毛棉服。
谢书筠也长长舒了口气,仿佛卸下了无形的重担。
她走到暖炕边坐下,伸出手在炭盆上方烤了烤,感受着那温和的热力一点点渗透冰冷的指尖,轻轻叹道:“是啊,这腊月寒冬,一天比一天难熬了。”
冬葵早已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快步走来,小心翼翼地放在炕桌上:“小主快喝点,刚熬好的,驱驱寒气。”
那浓郁的姜味混合着红糖的甜香弥漫开来,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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