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充媛今日来,虽是存了心思,但也给咱们提了个醒。”
她看着钱御女的眼睛,认真道:
“小主,是该好好盘算一下了。
不是盘算把孩子给谁,而是盘算,为了这孩子,您得立起来!
为了他,您得给自己挣条路!
至少,得让陛下看到您做母亲的资格!
至于将来……咱们走一步看一步,未必就一定是婉充媛!”
钱御女怔怔地看着玉杏,感受着她手上传来的、带着冻疮疤痕的微糙触感和那份坚定的力量,眼中的茫然和恐惧,终于一点点被一种沉甸甸的、属于母亲的决心所取代。
她抚摸着腹中的孩子,低低地,仿佛对着孩子也对着自己说:“是啊……为了你,娘……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茗雪阁内,元正清晨的暖阳透过窗棂洒入,却驱不散这深宫之中,围绕着未出世生命而悄然弥漫开来的、无声的争夺与谋算的寒意。
婉充媛的“来日方长”,如同悬在钱御女头顶的利剑,而玉杏的清醒,则点燃了她心中名为“母亲”的微小火种。
正月初二,清晨。
听雨阁内炭火烧得正旺,驱散了严冬的寒意。
冬青和紫苏正手脚麻利地为谢书筠梳妆。
镜中的谢书筠身着新晋位后新制的茜色缠枝梅纹袄裙,外罩银狐裘镶边的云锦比甲,发髻间簪着李缜年前赏赐的一支点翠镶红宝蝶恋花步摇,既符合节日喜庆,又不失婕妤的端庄。
冬青一边小心地为谢书筠抿上口脂,一边忍不住低声道:
“小主,昨日元正,陛下按祖制宿在皇后娘娘的立政殿,那是板上钉钉的规矩。
可今日……今日可是新年头一天,宫里头多少双眼睛可都盯着呢!
看看是谁能拔得头筹,得了新年的头一份恩泽。”
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,看向谢书筠,“小主您……要不要也去承庆殿附近走走?
或是让元德公公去打听打听陛下今日的行程?”
谢书筠看着镜中冬青关切的脸,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,她拿起一支小巧的赤金梅花簪在鬓边比了比,语气轻松:
“急什么?
我猜啊……陛下今日,多半会去大吉殿婉充媛那里。”
“啊?”冬青手一顿,疑惑地睁大了眼睛,“去婉充媛那儿?
为什么呀小主?
陛下昨日才在麟德殿当众晋封了她,已是天大的恩典了。
论亲近,论新宠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眼神瞟了瞟自家主子,意思不言而喻。
在她看来,陛下与小主在骊山秋狝经历生死,情分不同,新年头一天,怎么也该是听雨阁才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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