泉生也憨厚地磕了个头:“谢主子恩典!
奴才别的没有,一把子力气,挑水劈柴跑腿传话,保管使得!”
“行了行了,”谢书筠摆摆手,指了指窗外的薄荷圃和水车。
“这水车引的凉雾真好,还有那薄荷……泉生是吧?
回头帮冬葵看看,能不能移几株最肥的种我窗根底下。
澜波、渌波,你们先跟冬葵把带来的东西归置归置,轻便点就行。”
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像终于找到舒适窝的猫,“这一路骨头都颠酥了,我先歪会儿……雪团儿!
不许啃薄荷根!”
雪团儿被点名,“喵呜”一声从薄荷丛里窜出来,带落几片叶子,又扑向猫草圃打滚去了。
澜波三人见这位新主子确实如冬葵所说,随和没架子,还沉浸在得了好住所的欢喜里,也都松了口气,脸上笑容更自然了些,应了声“是”,便手脚麻利地跟着冬葵去归置箱笼了。
枕瀑楼里,清凉的水雾弥漫,只剩下谢书筠满足的喟叹和雪团儿在猫草里撒欢的窸窣声。
谢书筠在枕瀑楼沁凉的竹榻上歪着,水雾弥漫,瀑布轰鸣,雪团儿在猫草圃里滚得一身草屑,正舒服得直打呼噜。
她半梦半醒间,只觉得这咸鱼日子才刚开了个头,骨头里的酥软还没缓过来。
“姑娘!
姑娘快醒醒!”冬葵略带急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轻轻推着她。
谢书筠迷迷糊糊睁开眼,只见冬葵手里捧着一张洒金笺,脸上又是紧张又是郑重:
“方才紫极台的小太监来传话了,陛下酉时三刻在瑶光殿设宴,为太后娘娘和众位主子接风洗尘!
酉时二刻就得入席呢!”
“啊?
宴席?”谢书筠脑子还有点懵,本能地想缩回凉快的竹榻深处,“这才刚到……不能歇歇吗?”她感觉浑身的骨头还在抗议。
“哎哟我的好姑娘!”冬葵急得跺脚,赶紧把她拉起来,“这可是行宫头一回大宴!
各宫娘娘、随驾的重臣们都要出席的!
连……连好些娘娘们的父兄都来了!”
她压低了声音,强调着场合的隆重,“您如今是和美人,又顶着谢家的门楣,太后娘娘也在上头看着呢!
可不能像在听雨阁那般……那般随性了!”
“父兄?”谢书筠捕捉到这个词,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。
她想起临行前父亲谢淮年那封家书里“谨言慎行,莫堕家风”的叮嘱,又想起嫡兄谢景晏那清正端方的身影。
是了,这种场合,她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这个小小的和美人,更是尚书左仆射谢淮年的女儿,康国公府的姑娘。
她坐直了身体,脸上那点懒散瞬间收敛,眼神也清明起来:“知道了。”声音虽轻,却带着一丝郑重。
她可以不在乎位分,可以躲懒当咸鱼,但谢氏百年清贵门楣的风骨,绝不能在她手里折损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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