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慵懒地靠在他肩头,小口小口地吃着冰碗里的荔枝冻,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,也驱散了身体的些许不适。
“真希望……永远留在这里。”
谢书筠望着窗外如墨苍穹上闪烁的星子, 声音带着一丝梦呓般的眷恋,“过几日就是荔枝宴了,宴后……怕就要准备启程回长安了。”
她微微侧首,将脸颊贴上他坚实的臂膀,眼睫低垂,流露出从未有过的、纯粹属于小女儿的真情与不舍,“陛下,妾真想让时光……就停在此刻。”
李缜没有言语,只是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,下颚轻轻抵着她的发顶,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夜色。
怀中人此刻褪去了所有狡黠与意懒,只剩下全然的依恋与交付。
这份“永远停留”的祈愿,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,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圈温柔而复杂的涟漪。
九成宫的清凉如同一个短暂而美好的幻梦,而梦醒时分,终将面对长安宫阙那深不见底的漩涡。
清晨,九成宫清凉殿内,龙涎香混着冰鉴寒雾,也压不住朝臣议事的沉闷暑气。
鎏金狻猊炉吞吐的沉水香线被穿堂风绞碎,丝丝缕缕缠绕在蟠龙柱的赤金鳞片上。
常喜躬身碎步趋入,捧着的鎏金托盘上,长安宫加急的明黄绢折如同滚烫的烙铁。
他附耳低语,帝王执朱笔的手悬在摊开的《河工疏》上方,墨珠凝滞笔尖。
“启禀陛下,”常喜声音不高,却似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殿宇,“长安宫皇后娘娘懿报:静御女余氏、美人徐氏,双双诊出喜脉!”
“啪嗒!”朱笔尖的墨珠终是坠落,在奏疏“漕运”二字上洇开一团刺目的红。
李缜猛地抬头,眼中精光乍现,方才议事时的沉郁一扫而空,龙颜大悦:“好!
天佑我大盛,双喜临门!”
“恭贺陛下!
皇嗣绵延,国祚永昌!”阶下众臣齐齐拜倒,山呼之声震得殿角铜铃轻颤。
王珩反应最快,抢前一步,声如洪钟:“此乃陛下洪福齐天,亦赖中宫皇后娘娘贤德,主持六宫,抚育妃嫔,方能上感天心,降此祥瑞!
娘娘母仪天下,实乃社稷之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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