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一……万一她是冤枉的……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……一切都晚了呀!
陛下!
求您开恩!
先放她出来医治吧!”
看着谢书筠额头沾染的尘土和眼中近乎卑微的哀求,李缜的心确实动摇了。
他想起泉生的惨死,想起自己那句“朕信你”……可怀中婉美人那破碎的哭泣和刻骨的恨意,还有那未出世就夭折的孩子……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。
就在李缜左右为难,内心天人交战之际——
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一个清越沉稳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。
陈贤妃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殿中。
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宫装,发髻简洁,只簪一支白玉簪,姿态端庄娴静,仿佛与殿内的悲恸绝望格格不入。
她目光平静地扫过痛哭的婉美人、跪地的谢书筠和一脸烦躁的李缜,从容行礼。
“陛下,婉美人情绪激动,和美人忧心挚友,此情虽可悯,然案情未明,徒增纷扰,恐更伤婉美人玉体。”
她声音温和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她转向李缜,目光恳切而坦荡:
“陛下若信得过臣妾,不若将此案交给臣妾去查。
臣妾素来与后宫各位妹妹并无过多私交,更无利害牵扯,定当秉持公心,不偏不倚,彻查到底,务必揪出真凶,为婉美人和夭折的皇嗣讨回公道,也给后宫上下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。”
她的姿态放得极低,理由也冠冕堂皇——无利害、秉公心、给交代。
李缜看着怀中因剧痛和绝望而气息奄奄的婉美人,又看了一眼地上额头红肿、眼神绝望的谢书筠,再看向眼前姿态从容、似乎最能解眼下困局的陈贤妃……
最终,对婉美人母子的愧疚,对“真凶”的愤怒,以及对后宫尽快稳定的需求,压倒了对谢书筠承诺的动摇和对掖庭手段的疑虑。
他疲惫地闭上眼,复又睁开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
“和美人,你退下。
安心回听雨阁,此事,朕自有分寸。”
然后,他看向陈贤妃,沉声道:“好。
此案,就交由贤妃彻查。
务必……给朕一个水落石出!”
“臣妾领旨!
定不负陛下所托!”
陈贤妃恭敬行礼,垂下的眼眸深处,一丝成竹在胸的、冰冷而满意的笑意,一闪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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