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四十来岁的样子,个子不高但横向发展得很充分,工装裤上沾满了干透的灰浆和木屑。
两个人拍着对方的后背用力拥抱了一下,那种男人之间不用多说废话的老交情。
丹尼走过去和他握了手,路易斯的掌心全是硬茧,握手的时候力道很大。
路易斯松开手,仰头打量那栋房子。
石墙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沉稳的灰褐色,爬山虎从东侧墙面攀到了二楼窗框。
屋顶有几块瓦片已经翘起来了,但整体骨架看着很扎实。
“老派石墙。”路易斯说,用指关节敲了敲门廊旁边的墙面。
“这种房子翻新起来是麻烦,但结构比现在那些速成的木头盒子强一百倍。
七十年代的施工队还是舍得下料的。”
丹尼掏出钥匙开了门,屋内的空气闷得发苦,带着一股长期无人居住的霉味。
阳光透过积灰的窗户照进来,地板上落了一层细密的尘土。
路易斯进门之后整个人就切换了状态,他从腰间摘下手电筒和卷尺,开始沿着墙根走。
每隔几步就停下来,用手电照一照墙面,再用手掌去摸。
遇到电路面板就拉开盖子看里面的布线,碰到水管就拧一拧阀门,侧着耳朵听。
“铜管。”他在厨房的水槽下面蹲了一会儿,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“好消息是没换成pVc,坏消息是接口处氧化得够呛。
整套水路都得重排。”
“电路呢?”丹尼问。
“别提了。”路易斯指了指墙上露出来的一截线头,“还是铝芯线。
这玩意儿放到现在根本过不了检查。
全拆,换铜芯。”
他们在一楼和二楼转了大概四十分钟。
路易斯一边看一边在一个破旧的螺旋笔记本上写写画画,字迹潦草得只有他自己能认。
马克跟在后面,偶尔帮忙举一下手电。
路易斯大部分时候就是在各个房间里东看西看,嘴里念叨着这个房间能干什么那个房间能放什么。
三个人最后站在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,楼梯是浇筑的混凝土台阶,窄而陡。
路易斯进去之后先是环顾了一圈,然后走到最近的一面墙前,用卷尺的金属端头敲了几下。
他吹了一声口哨。
“我的天。”他又敲了敲,听那个闷实的回响,“这墙壁厚度至少是六十厘米的混凝土。
这是按防空洞的标准修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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