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尼关掉水龙头,水流声戛然而止,洗手间里只剩下排风扇病态的嗡鸣。
突如其来的安静,像一块冰投进滚油里,炸开了更深层的紧张。
迈克尔还在机械地冲着手,仿佛要把一层皮搓下来。
丹尼转过身,倚着冰凉的洗手台,静静地看着他被水浸得发白的手指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丹尼的声音划破了空间的死寂。
“他再也不会骂你了。”
迈克尔的肩膀猛地一颤,像被电流击中,他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一个针尖。
迈克尔猛地抽回双手,水珠四溅。
那张本就缺乏血色的脸,在频闪的冷光灯下褪尽了所有颜色,化为一片惨白。
他霍然转头,死死盯住丹尼,嘴唇翕动,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,却像被扼住了喉咙,连一丝气音都无法发出。
丹尼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清晰地看到了两种交织的情绪。
一种是被当场戳穿的、深入骨髓的极度恐惧;
另一种,则是在恐惧的废墟之上,悄然滋长出的一丝卸下千斤重担后的……解脱。
迈克尔的眼神慌乱地躲闪开,仿佛再多看一秒就会被彻底洞穿。
他转过身,脚步踉跄,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,一把拉开洗手间的门,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里,消失在走廊幽暗的转角。
这就够了。
丹尼从迈克尔的神情中,得到了他想要的全部答案。
查理士的死,不是什么境外敌对势力的间谍活动,更不是针对埃尔·温克斯或者“魔犬”项目的阴谋。
这只是一场被逼到悬崖边上的职场反叛。
一群常年被压榨、被剥夺、被精神霸凌的“社畜”,在忍无可忍的临界点,联手做掉了一个暴君。
他们精准地抓住了查理士喝醉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,用平日里项目开发的默契与效率,分工明确地将一场谋杀伪装成了正常死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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