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区那边,十几个雇佣兵聚在一起吞云吐雾,劣质烟草燃烧的味道辛辣刺鼻。
这些都是“背景噪音”。
真正让丹尼在意的,是一缕极淡的血腥味。
铁锈的腥气里混杂着消毒剂的化学味道,还有被高压水枪冲刷后,残留在金属缝隙里的那种湿润感。
有人在这里流过血,而且有人在刻意掩盖。
丹尼在无形的气味之河里逆流而上,循着这股被掩盖的血腥味,带着虹光在错综复杂的管道迷宫里穿行。
他的嗅觉就是最高级的导航,完美绕开了所有巡逻队。
又绕过一个弯道,丹尼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下,他闻到了突兀的薄荷味。
清凉,干净,带着人工甜味。
在这片机油、铁锈和汗臭统治的国度里,这味道就像是白衬衫上的一滴墨,扎眼得很。
丹尼侧头看向虹光,用左手比了个手势。
虹光的身形瞬间矮了下去,整个人贴进一排粗大的冷却管道后面,枪口无声地探出,与管道的轮廓融为一体。
丹尼伸出两根手指。
两个暗哨。
他的嗅觉精准地锁定了前方五十米处,一个管线拐角的阴影中。
一个哨兵身上,是浓烈的枪油味,混着汗味,很常规。
另一个,就是这薄荷糖味的源头。
丹尼用手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左边。
再指了指虹光,然后是右边。
左边的归我,右边的归你。
虹光那边,只有枪口的消音器轻微地动了一下,表示收到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几乎不分先后,两声密不可闻的轻响。
噗。
噗。
右边那个满身枪油味的哨兵,眉心正中多了一个精准的小孔,眼神里的警惕瞬间消散,身体软绵绵地顺着墙壁滑了下去。
左边那个哨兵的脑袋猛地一晃,太阳穴上开了一个小口。
他嘴里嚼着的薄荷糖,大概是他人生最后尝到的味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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