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万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他。
达勒然勒住马,环视了一圈,随即高举长戟,声如沉雷般炸响。
“儿郎们!”
三万人齐声回应。
“在!”
达勒然用戟尖指向南面那几个黑洞洞的山道谷口。
“身后的儿郎告诉我们,南朝人靠着一些阴险的器械,穿过了白登山!”
“但他们忘了,山外是草原!
是我们骑兵的天下!”
“现在,他们的步卒正要从那些洞里爬出来,我们要做的,就是把他们全部碾碎在洞口!”
达勒然将长戟高举过顶。
“用他们的血,洗刷过往几战的耻辱!
草原的儿郎们,随我死战!”
三万人同时举起兵器,震天的吼声在谷地中回荡。
“死战!
死战!
死战!”
达勒然一夹马腹,胯下红鬃烈长嘶一声,他率先催马朝南面谷口的方向疾驰而去,身后三万赤勒骑齐齐跟上,马蹄踏碎草地,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。
……
就在赤勒骑抵达阵地的时候,西隘道那黑洞洞的谷口,第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。
他身上的甲胄多处破损,左臂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染透,右臂上绑着的布条也洇出了暗红色,手中各持一柄安北刀,那双眼睛亮的吓人。
此人冲出谷口的第一件事,就是环顾左右,其余三路的出口依旧没什么动静。
陈十六咧开嘴,仰天发出一阵嘶哑却畅快的大笑,笑声在空旷的谷地中回荡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
“老子就说!”他将手中那柄安北刀高举过顶,“第一个杀出来的,必定是我陈十六!”
话音未落,身后周厚安也冲了出来,他脸上那张方正的面孔满是血污,听见陈十六这话,扯了扯嘴角。
“都指挥使,您能不能先喘口气再吹?”
陈十六瞪了他一眼。
“老子这是吹?”
周厚安没接话,转身朝谷口里喊了一声。
“兄弟们都出来,别堵在洞口!”
千余名步卒陆陆续续的从谷口涌出来,他们的甲胄上全是血污和泥土,但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,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抑制的兴奋。
陈十六转过身来,看着这些从西隘道里杀出来的弟兄,嘴角弯了弯,随即抬手朝北面那片空旷的草甸方向一指。
“列阵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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