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江怀的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周鸣告诉我,他怕自己哪天在宫门口巡值的时候,撞见崇王,他不知道自己该行礼,还是该拔刀,他怕自己动作慢了一点,脑袋就没了。”
“习铮,你跟我都是带兵的人,你告诉我,一个百夫长,连面对亲王的勇气都没有了,这兵还怎么带?
这京营的军心,还剩多少?”
习铮听完,脸色变了几变,猛的举起拳头,重重的砸在桌面上。
“砰!”
酒水再次溅出。
“他就是个祸害!”习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他在关北打仗,关我们京营什么事?
带刀进殿,掌掴大臣,纵容手下打人,他自己痛快了,可京城里上万当差的吓的觉都睡不安稳!”
习铮一把抓起空了的酒壶撂在一边,从桌底下摸出另一壶孟江怀备好的酒,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烈酒。
“这叫什么?
这叫恃功自傲!
目无朝纲!”
习铮身体向前倾,压低了声音,死死的盯着桌面。
“我最看不下去的,不是他打人,是他对圣上的态度。”
“那天圣上重新上朝,他连个招呼都不打,直接带刀进殿,把百里札的人头扔在地上,端着灭国的功劳,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逼宫要赏,开口就是关北十万将士的粮饷,要承认他关北那一套规矩。”
“你是皇子,不是卖布的,打了胜仗,老老实实把战功报上去,朝廷自然有封赏,规矩就是规矩,他苏承锦凭什么例外?”
习铮一口气说完,死死的盯着对面的玄景。
玄景慢条斯理的将碗里的最后一口酱肘子吃完,他拿起桌上的布巾,一根一根的擦拭着手指,擦完将布巾叠了两叠,平整的放在桌角。
习铮看着他这副置身事外的样子,火气更大了。
“你呢?
你什么看法?”
玄景抬起头,冲着习铮笑了笑。
“崇王打人,确实不对。”
习铮坐在那里,等着玄景的下文,等了五六息,玄景端起面前的酒碗,慢慢的喝了一口。
习铮脸拉了下来。
“就这?”
玄景放下酒碗,看着习铮,反问了一句。
“你想让我说什么?”
“你是缉查司司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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