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两条罪名加在一起,足够你陈家满门抄斩,诛九族!
你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,你看看朝廷的大军,会不会因为景州太远而不来?”
陈克眯了眯眼,停住了脚步,身后的护院也停住了。
方守平猜的没错,陈万财千叮咛万嘱咐,只围不打,逼对方盖印,绝不能见血,文官的官袍和肉身,就是那条不可逾越的底线。
陈克回头看了一眼长街尽头,陈万财的马车停在那里,车帘紧闭,始终没有给出任何指示,陈克咬了咬牙,转头看向杜成安。
“杜大人,你是州佐,这门是你的,钥匙也是你的,你去开门拿印,这是你的职权范围,不算冲击衙门。”
他把皮球踢了出去。
杜成安的脸色一僵,看着方守平那双赤红的眼睛和横在胸前的刀,犹豫不决。
他叛变的底线是出卖消息递钥匙,但如果亲手去推开方守平抢夺官印,这一步迈出去,他就彻底站在了朝廷的对立面。
杜成安攥着空荡荡的手心站在原地,一步也不敢动。
众人僵持不下,巷子外的长街上,围观百姓越来越多,一开始只是在门缝里偷看,现在有人凑到了巷口,当他们看到方守平一个人、穿着单薄的官袍,拿一把刀死死堵住二十个凶神恶恶的护院时,人群中产生了奇妙的变化。
“那个站在门口的……就是前阵子替李铁匠翻案的方大人。”
“是啊,去年城东孙寡妇的房子被人占了,也是他硬追回来的。”
“他一个人挡在那,不怕死吗?”
百姓们依然畏惧世家的刀,不敢上前,但议论声越来越密,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,落在陈克和杜成安身上。
民心这杆秤,在无声的注视中开始发生倾斜,杜成安感受到了这种如芒在背的压力,知道不能再拖了,于是往前走了一步,走到方守平面前,距离近到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织。
他不提钥匙,换上了一副诚恳的语气。
“方兄,你我同僚数年,我没害过你,我只问你一句实话。”他死死盯着方守平,“澹台望,到底去了哪里?
他是不是真的跑了?
你心里到底清不清楚?”
方守平后背贴着木门,握刀的手已经有些麻木,看着这张厌恶的脸,声音沙哑。
“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杜成安露出一个荒谬的神情,“你连他是不是把你当了弃子都不知道,你还在这替他守这扇门?
你连命都不要了,就为了一个可能已经逃跑的人?”
方守平没有回答,只是把身子往门框上又靠了靠,将那道缝隙堵的更死。
杜成安见状退后一步,转头对陈克摇了摇头。
陈克眼中凶光大盛,缓缓抬起手,就在陈克的手即将挥下的时候,州署正门方向的长街上,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。
围观的百姓人群疯狂向两侧散开,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。
一个声音从长街那头传来,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街道上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透着读书人特有的从容与清冷。
“澹台望在此,不知诸位百姓,是何原由,围我州署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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