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万财头也没抬,笔尖在账册上勾了一笔。
“外面安排妥当了?”
“护院加了一倍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”陈克走到书案前压低了声音,“家主,澹台望来了。”
陈万财的手顿住了,抬起头看着陈克。
“带了多少人?”
“一个人。”陈克皱着眉头,“老吴看过了,没带兵,没带随从,就一个人站在大门外。”
陈万财眯起眼睛,放下了手里的毛笔。
陈克往前凑了半步,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一个横切的手势。
“家主,白天这酸儒仗着霖州借来的兵让咱们折了面子,现在他自己送上门来,天赐良机,您一句话,我这就去门外做了他,找个乱葬岗一埋,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陈克白天被陈亮当众喝退,心里一直窝着这口恶气。
陈万财盯着陈克看了三息,突然抓起桌上的一方镇纸狠狠砸在陈克的胸口上。
“糊涂东西!”陈万财压低嗓门,声音里透着怒火,“你长的是猪脑子?
堂堂大梁朝廷命官!
正四品的景州知府!
是你说杀就杀的?
你当这是在乡下抢佃户的田?”
陈克被砸的后退了一步,捂着胸口往衣领里缩了缩脖子,不敢吱声。
“杀朝廷命官,诛九族的大罪!
你嫌陈家死的不够快?”陈万财指着陈克的鼻子骂道,“白天裹挟佃户去闹事,还可以说是民意,朝廷就算追究,法不责众,最多打几顿板子,你现在杀了他,到时候拿什么道理来说!”
“小人知错了……那……把他赶走?”
陈万财没有立刻回答,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户前推开一条缝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。
他不明白澹台望一个人深夜上门的意图,如果澹台望是来服软的,就不该一个人来,如果是来找麻烦的,一个人来就是送死,但一个手无寸铁的文官孤身上门,对陈家来说风险完全可控,见了不亏,闭门不见传出去反倒显得陈家心虚,怕了他一个孤家寡人。
陈万财转过身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石青色棉布长衫,系了两下腰带。
“去开门,把他请到前厅,上茶。”陈万财挥了挥手,“我倒要看看,这位状元郎,卖的什么药。”
前厅里点着儿臂粗的牛油大蜡,将整个厅堂照的亮如白昼,正中一张花梨木方桌,两侧各两把太师椅,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。
陈万财坐在主位上,依然穿着那件家常衫,靠在太师椅的扶手上,姿态摆的随意甚至有些散漫,手边放着一套紫砂茶壶和一只青花盖碗。
陈克站在陈万财身后右侧,双手背在身后,厅门外的走廊里四个身材魁梧的护院分站两侧,手全都搭在刀柄上,眼神不善的盯着院门方向。
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。
澹台望跨过前厅的高门槛走了进来,目光在正厅里扫了一圈,看了看墙上的字画和博古架上的玉器,最后才落在陈万财身上。
“澹台知府,深夜造访,所为何事啊?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