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三郎愣住,呆呆的看着许焘,过了片刻,他咧开嘴,重重的点了一下头。
“晓得了,多谢许掌柜提点。”
张三郎拎起那一大摞药包,将铜钱塞进怀里,转身大步走向门口,推开门的瞬间,外面的冷风再次灌入,张三郎没有回头,直接迈进寒风中,顺手拉上了门板。
许焘站在柜台后,看着张三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那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扛着装满药包的麻袋,腰杆挺的笔直,脚步迈的又大又稳。
许焘收回目光,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小铜炉,往里面添了两块炭,用火折子点燃,随手又从药柜上取下小瓷罐,倒出几片干姜放进铜壶里加水熬煮,水很快烧开,姜片在沸水里翻滚,一股辛辣的味道飘散出来。
许焘倒了一碗姜汤,端在手里,靠在柜台边缘,透过窗看向街道上正在巡逻的义军队伍。
每十人一队,身上穿着皮甲,腰间挂着统一规制的长刀,刀鞘用牛皮裹着,防止发出碰撞声。
这十个人排成整齐的两列,步伐统一,领头的什长走在最前面,目光冷厉的扫过街道两侧紧闭的门窗,跟在后面的士兵没有任何人交头接耳,没有人在街边的小摊上顺手牵羊,连眼神都没有四下乱飘,他们确认这段街道没有异常,继续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行进。
许焘的眉头一点点拧紧。
烬州这种地方,世家养的人他见过不少,那些护院、家丁平日里作威作福,真要拉出来结阵巡街,纯粹是一群乌合之众,连定宁军退下来的那些老兵痞,骨子里都透着散漫,没有军法的严苛约束,根本做不到这般令行禁止。
但这支刚刚组建短短几日的义军,竟然展现出这种巡逻密度和纪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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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时分,天色阴沉,外头的日头仅仅驱散了些许寒气。
许记药铺的门板被人重重推开,一队十人的义军直接跨过门槛,领头的李什长反手关上门,大步走到柜台前,单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,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。
“许掌柜。”李什长声音粗粝,“前几日我们义军定下的那批金疮药和止血草,可备足了量?”
许焘立刻放下手中的茶碗,从柜台后绕出来,腰身微微佝偻着,脸上堆起生意人特有的市侩谄媚笑容,双手在袍子上连连搓动。
“备好了,早就备足了!
军爷吩咐的事情,小人怎么敢耽搁?”
“金创药的材料,连带着止血的田七、散瘀的红花,全都在后院放着呢!
诸位军爷,请随小人去后院查验。”
李什长微微颔首,没有多话,带着两名手下跟着许焘穿过前堂,掀开青布门帘,来到后院,剩下七人留在前铺,把守住门口。
后院的空地上,整整齐齐摆着五个大木箱,箱盖已经敞开,里面满满当当码放着油纸包好的各类药材,散发着浓郁的草药味,每一包上面都贴着写有药名的红签。
李什长走到第一个木箱前,弯腰伸手抽出一包,撕开油纸的一角,低头凑近鼻尖闻了闻药味,又用两根手指捏起一片田七切片举在眼前看了看纹理和成色。
“成色不错。”李什长将药包扔回箱子里,直起身,对着身后的两名士兵抬了抬下巴,“搬走。”
两名军卒立刻上前,一人抬起木箱的一头,动作麻利的往外搬,没有一个人去翻动院子里的其他物件,也没有人贪看角落里晾晒的名贵药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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