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穆家军的兄弟们,平时在山里都吃些什么?
靠着南方,米粮应该不缺吧?”
穆淑英的眼神暗了暗。
“山里没有平原那么多产粮的地,粮食收成极少。”
“士卒常年吃杂粮掺着麦麸烙的硬饼,配着野菜熬的汤,逢年过节或者打了胜仗,能分到一碗带油星的肉汤,就算过年了。”
苏承锦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那补给呢?
临南的路不好走?”
穆淑英转过头看着苏承锦,语气里透着无奈。
“临南没有像样的官道,全是盘山的羊肠小径,一边是峭壁,一边是深涧。”
“所有的粮草辎重进出,马车推不进去,全靠人力背,骡马驮,最宽的一段路也只能勉强并行两匹马,要是遇上连续阴雨,山体滑坡,补给断上半个月送不进去是常事。”
听完,苏承锦长长的吐出一口白气。
“不容易啊。”
穆淑英没有接话,继续看着前方。
赵楼骑在中间,将刚才那番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,回头看了穆淑英一眼。
穆淑英说的那些,在苏承锦听来或许只是新鲜,可赵楼比谁都清楚。
陇西虽然苦,但至少有广阔的戈壁纵深可以机动,五万骑兵撒出去想跑有的是地方。
临南没有平原纵深,无法展开大兵团作战,粮食不能自给,补给线极长且全赖人力,一旦大雪封山或路被掐断,穆家军那五万步卒就是困在大山里的死局,不用打,饿都能饿死。
赵楼默默收回视线,拉了拉手中的缰绳让战马加快了半步,刻意拉开了一小段距离。
百里炎全程一言不发,策马跟在苏承锦身侧,偶尔用目光扫一眼官道两侧的地形,确认没有意外。
往前走了十来里路,前方的地势慢慢平缓下来,农田消失,换成了大片空旷的荒地。
铁甲卫大营的庞大轮廓浮现在前方的平原上。
与长风骑大营那种强调机动,视野开阔的高耸辕门完全不同,铁甲卫大营从外观上看,就是一座活脱脱的战争堡垒。
没有木制的瞭望塔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厚重压抑的夯土矮墙,墙体表面涂着防火泥浆,底部足有四尺宽,坚固异常。
矮墙外围挖了一圈足有一人多深的宽阔壕沟,壕沟底部密密麻麻的插着削尖木桩,上面涂着桐油。
营门是两扇包着铁皮的木门板,上面铆钉森然,门楣上没有任何花哨装饰,只挂着一面黑底白字的大旗,旗面上刚劲有力的写着铁甲二字,在寒风中发出猎猎声响。
最让人感到诧异的,是营墙上的防备。
每隔十步就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步卒,玄铁重甲将人包裹的严严实实,只在铁盔上留出一条细缝用于留出视野,手里提着长刀,站姿纹丝不动,如雕像一般。
苏承锦勒住缰绳,战马停在原地,扫了一眼那道夯土墙和壕沟,再看看墙头上的铁甲卫步卒。
“这完全是按照城防的规制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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