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这个没卵子的软蛋!”
陈亮听见何玉在那嘀嘀咕咕,虽然听不清全貌,但也猜到了七八分,冲了过来一把揪住何玉的衣领,硬生生把这胖子拽的转过身来。
“你他娘的吃朝廷俸禄,穿朝廷官甲!
叛军还没见着影儿,你就想着跑!
日后这事传出去,霖州城里几万百姓谁还信咱们?
你哪来的脸面见人!”
“你给老子撒手!”
何玉用力去掰陈亮的手指,憋的满脸通红,见掰不开,索性挺起肚子狠狠撞开陈亮,梗着脖子怒吼。
“我没脸面?
命都没了要脸面有什么用!
信不信有什么要紧,活着才要紧!”
“人都要都死了,那些虚名能当饭吃吗!
你陈亮想死,去城头上抹脖子,别拉着我们垫背!”
“今日谁敢退半步,老子劈了他!”
陈亮战刀出鞘半寸,刀背砸的桌面梆梆作响。
“要走就趁早走!
等城围了你想走都走不掉!”
何玉拍着肚皮寸步不让。
“匹夫之勇的蠢货!”
“贪生怕死的废物!”
“够了!”
陆文没有回头,只是低低喝了一声。
堂中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二人的喘息声和檐外的雨声。
陈亮咬着牙把刀按回鞘中,何玉理了理被扯歪的领口。
陆文转过身,缓步走回公案后,看着堪舆图上那些被炭笔画满黑叉的县城,又看向摆在砚台旁的那枚沉甸甸的知府铜印。
他是个善于权衡利弊的人,死守,四百人摊在四面城墙上,必死无疑,毫无价值。
出逃,固然能活命,但弃城的罪名真的能像何玉说的那样轻描淡写的揭过吗?
京城那些言官的笔,杀人是不眨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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