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熬煮过头的草药。
数百顶帐篷挤得密不透风。
苍蝇落在染血的布条上,医卒端着用过的铜刀来回奔走,脚下到处都是污水。
李远的脸当场沉了。
“谁让你们把伤兵全塞在一起?”
老军医匆匆迎上来。
“营中帐篷有限,只能如此安置。”
“刀具呢?”
“用水洗过。”
“什么水?”
老军医指向旁边的木盆。
李远走过去看了一眼。
盆中泡着六七把刀,还有用来夹箭头的铁钳。
水已经变成暗红色,一名医卒捞出小刀,在布上擦了两下,便准备送进下一顶帐篷。
李远一把扣住他的手腕。
“这刀给谁用?”
医卒被吓了一跳。
“里面那名箭伤士卒。”
“这把刀上一刻割过谁?”
“一个腿伤溃烂的老卒。”
李远闭了闭眼。
难怪感染压不住。
这不是救人。
这是拿着细菌蘸料挨个往伤口里抹。
偏偏这里没人看得见。
军医也只会觉得药不对症,或者伤者命数已尽。
帐中忽然响起一声惨叫。
李远掀开帘子。
榻上的伤兵已经烧得神志不清。
右臂伤口肿起一圈,缝合处渗出脓血,腐臭味扑面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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