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彧站在最后面,目光从前排扫到后排,又看向那面黑板。
若不是亲眼所见,他绝不会相信,一名先生能让这么多人同时看清同一行字。
郭嘉走到最后一排,随手拿起一块木牌。
“若用此法教经义,一位大儒便可同时授课数百人。”
荀彧点头。
“若用来教律令,地方吏员便不必各自寻师。”
曹仁则看向黑板旁挂着的兵甲图。
“若将阵形画在上面,军中校尉也能一起研习。”
夏侯惇盯着那面墙,沉默了半天。
他不懂医,也不喜读书。
可他知道,若是将军阵、旗语、骑兵冲锋路线画得这样清楚,营中那些粗通文字的军侯,也能看明白。
曹操站在教室中央,他的目光落在最前方的华佗身上,又落到一排排整齐的桌案上。
一位先生,几百名学生。
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粉笔落下的声音。
这不是一间普通的屋子。
这是把一个人的本事,成倍传出去的地方。
从前名师收徒,十人已经不少。
天下学问之所以被世家垄断,除了经书珍贵,也因为一个老师一辈子能教的人实在有限。
可现在,华佗一日能教数百人。
一年之后,这些学生还会再去教更多人。
若兵法也这样教,若算学也这样教。
若律法、农事、水利都这样教。
那许都就不只是天子所在之地了,还是天下人才汇集之地。
曹操的目光转向门口李远果然没有进来。
他正坐在外面的树荫下,手里捧着一碗温水,另一只手拿着蜜饯。
典韦蹲在椅子旁,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块黍糕,正撕成小块喂他。
曹操看了片刻,忽然抬腿走了出去。
李远刚把一块黍糕咽下去,便看见曹操站到了自己面前。
“主公,典礼结束了?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那您不在里面听课,出来做什么?”
曹操伸手一指。
“上去。”
李远立刻摇头。
“我病了。”
“华先生就在里面。”
“他是太医令,不是我的护身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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