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年清明节,我妈带我来这里收拾遗物。”她说,“她说这是单位的周转房,爸爸不在了,我们要搬去外婆家住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趁她不注意,把这把钥匙藏进了口袋里。”
她把钥匙摊在掌心。
铜面氧化得很均匀,像一枚在深海里躺了二十二年的沉船遗物。
“二十二年来,”她说,“我没有来过。”
“不是不想。”
“是不敢。”
她抬起头。
望着那三道金线里浮动的尘埃。
“我怕这里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也怕这里还有。”
陆峥走到她身侧。
他没有问“那为什么是今天”。
他只是从她掌心取过那枚钥匙。
替她收进自己的大衣内袋。
和父亲那页发黄的档案放在一起。
夏晚星看着他。
“你不想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?”
陆峥说:“你想说的时候会说。”
夏晚星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开口。
“1987年11月19日。”
她说。
“江城工业局技术科科长陈兆年坠楼身亡。”
陆峥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他死前一天晚上,”夏晚星说,“有人去过他家。”
她看着陆峥。
“那个人戴着鸭舌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”
“他站在楼道里和陈兆年说话。”
“他只说了一句话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说:陈科长,你儿子很聪明。”
陆峥没有说话。
夏晚星的声音仍然很平。
“这句话,”她说,“1987年11月18日夜里,有两个人听见了。”
“一个是陈兆年的儿子陈默。”
“另一个是陈兆年的妻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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