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气从杯口冒出来,在冷空气中散得很快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
就是问问。”他把盖子拧回去,保温杯放回口袋,动作慢吞吞的,像是有的是时间。
“这行里头,搭档关系最要紧。
比夫妻还难处。
夫妻吵架了还能分房睡,你跟搭档要是有了嫌隙,命就没了。”
“我跟她没嫌隙。”陆峥说这话的时候,脑子里却想起了那天在安全屋里,夏晚星看到他手上那道疤时的眼神。
那道疤是他三年前在境外执行任务时留下的,刀尖从虎口划到手腕,缝了十七针。
夏晚星看到的时候,眉头皱了一下,然后问他疼不疼。
就这两个字,简简单单的,却让他在那个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那就好。”老鬼点了点头,终于转过头来看了陆峥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,却让陆峥觉得老鬼把他整个人都看透了,从皮肉看到骨头,从骨头看到心。
“我今天找你,是有件事要跟你说。”
江风大了些,吹得岸边的枯树枝嘎嘎地响。
陆峥把手揣进口袋里,等着。
“夏明远。”
这三个字从老鬼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陆峥感觉空气都变了。
不是因为这个名字有多神秘,而是因为老鬼说这三个字的方式——太轻了,轻得像是在说一个死人的名字。
但夏明远在他们的世界里,从来不是一个死人。
他是一个失踪了十年的人,一个被写进无数份报告里、被反复讨论分析推演的名字。
他是夏晚星的父亲,是“磐石”行动组的前辈,是那个在十年前那个雨夜里,带着一箱子绝密资料消失在大雨中的人。
“他可能还活着。”老鬼说。
陆峥没说话。
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这个消息太大了,大到他的大脑一时间处理不了。
他站在江边,手插在口袋里,感觉到口袋里那枚硬币——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,摸着它,转着它,让那一点点金属的凉意提醒自己还醒着。
“什么叫做可能还活着?”他终于问出声,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。
“就是字面上的意思。”老鬼把手背在身后,十根手指绞在一起,像是在祈祷,又像是在用力攥住什么东西。
“十年前那次行动,我们没有找到他的尸体。
现场只有血迹,大量的血迹,dna比对是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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