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见过陈默在训练场上的样子——一百个俯卧撑不带喘的,五公里越野跑进十八分钟的。
他见过陈默在审讯室里的样子——面对再难缠的犯人都不动声色,能跟对方耗上十几个小时。
他见过陈默在枪械考核上的样子——拔枪、上膛、瞄准、击发,一气呵成,像一台精密的机器。
可他没见过陈默这个样子。
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兽,浑身是伤,连叫都叫不出来了。
“陈默,”陆峥的声音很轻,“你这些年做的事,我都知道。”
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你以为你在替你父亲报仇。”陆峥说,“你以为你站在体制的对立面,就能把那些害他的人绳之以法。
可你不知道,你越是这样,你就越是在帮那些人。
你帮他们做事,帮他们传递情报,帮他们清除障碍。
你以为你在报仇,其实你在给他们当刀。”
陈默抬起头,眼睛通红。
“那你告诉我,我该怎么办?”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信你们?
信那个把我父亲关起来的系统?
信那个让赵恒步步高升的体制?
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你不必信我。”陆峥蹲下来,跟他对视,“你信你父亲就行。”
陈默愣住了。
“你父亲留下的那把钥匙,能打开什么东西,我不知道。”陆峥说,“但我知道,你父亲把它藏起来,一定有他的理由。
他不想让你被蒙在鼓里一辈子。
他希望你看到真相——全部的真相,不是别人让你看到的那部分。”
他从甲板上捡起那把钥匙,重新递到陈默面前。
“去打开它。”陆峥说,“看看你父亲到底留了什么。
看完之后,你再决定,你是要继续做‘幽灵’的刀,还是要做你自己。”
陈默看着那把钥匙,看了很久。
江面上的雾越来越浓了,浓到几乎看不清十步之外的江水。
废船在雾中摇晃着,其实没晃,是雾在动,让人觉得船在晃。
陈默伸出手,接过了钥匙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站起身来,走到船舷边,看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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