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猫跟苏蔓不熟,他不可能在生死关头给一个不熟的人打电话。
第二,他打这个电话不是给苏蔓的,是给苏蔓身边的人的。
也就是说,老猫死的时候,苏蔓身边有第三个人,那个人才是老猫真正想联系的人。
陆峥坐起来,拿起手机,又给马旭东发了一条:“查一下老猫死的那天晚上,苏蔓值班室附近的监控。”
“早查了。
十六楼走廊的监控那天晚上坏了,维修记录显示是线路故障。”
“线路故障?”
“对,电工检查之后说是老鼠咬断了线。”
老鼠。
陆峥冷笑了一声。
这年头,连敌人都学会用这么接地气的借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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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八点,陆峥到了报社。
江城日报社在一条老街上,三层的灰色小楼,外墙皮掉了一半,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。
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,看门的老头在传达室里打瞌睡,收音机里放着京剧,咿咿呀呀的。
陆峥上了二楼,推开采编部的门,一股子油墨味和烟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。
老周已经在了,坐在工位上,面前摊着一摞稿纸,手里夹着烟,眼镜滑到鼻尖上,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熬了一宿。
“老周,早。”
老周头都没抬:“早什么早,我他妈就没走。”
陆峥在他对面坐下,打开电脑:“又通宵了?”
“市政厅那个稿子,改了三遍了,领导还不满意。”老周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,抬起头,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,“说我不够深度,不够高度,不够温度。
我他妈又不是中央空调,要什么温度?”
陆峥笑了一下,没接话。
他在报社的工作就是个幌子,但老周是真干活的。
四十多岁的老记者,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二十年,什么稿子都写过,什么人都见过,什么场面都经历过。
这是陆峥喜欢待在这里的原因。
不是因为伪装需要,是因为这里的人和事都是真的。
老周是真的在为稿子发愁,看门的老头是真的在听京剧,送报的小哥是真的每天风雨无阻。
在这些真实的东西旁边待久了,他才不会忘记自己是为什么而战的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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