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比浴室大不了多少。
一张单人床,床单是浅蓝色的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,灯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。
台灯旁边是一个相框,里面是苏蔓和弟弟的合影——不是医院那张,是很久以前的。
苏蔓还扎着马尾,穿着学士服,弟弟站在她旁边,个子才到她肩膀,脸上还有点婴儿肥。
两个人对着镜头比剪刀手,傻傻的。
相框后面,藏着一个小药瓶。
夏晚星拿起来。
药瓶是橙色的,处方签上的字迹潦草,但能认出几个字:盐酸舍曲林。
抗抑郁药。
处方日期是去年三月。
她把药瓶拧开,里面的药片还剩大半瓶。
她把药瓶放回原处,在床边站了一会儿。
床垫的边缘微微凹陷——是长期坐在同一个位置留下的痕迹。
她想象苏蔓每天晚上坐在这里,打开这个药瓶,倒出一粒药,就着床头柜上那杯凉掉的水吞下去。
然后关灯,躺下,在黑暗里睁着眼睛。
没有人知道。
她从来没有说过。
“有了。”马旭东的声音从浴室传出来。
夏晚星走回去。
平板上恢复出来的聊天记录一屏一屏地显示着。
大部分是跟弟弟主治医生的对话——透析时间、检查结果、用药调整。
偶尔有跟同事的,调班、代班、科室聚餐。
还有跟她的。
苏蔓发给她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七天前的:晚星,今天路过你们公司楼下,看见新开了一家奶茶店。
下次你来医院找我,我请你喝。
她回复的是:好。
就一个字。
再往下翻。
一个没有备注的联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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