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,又亮了。
她打下两个字——“没什么。
忽然想起来了。”
发送。
已读。
她把手机放进包里,拉上拉链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那扇窗。
雨后的天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她办公桌的桌面照得发亮。
桌上摊着她今天下午写的病历,压舌板,听诊器,一支没盖笔帽的黑色水笔。
病历上的字迹工工整整,每一个医学术语都写得很标准,每一个诊断结论都下得很谨慎。
她是这所医院最好的心外科医生之一。
护士们说,苏医生的手,缝合的时候稳得像机器。
她们不知道,这双稳得像机器的手,三年来每发出一条情报,都会在键盘上抖一下。
抖完了,还是发出去了。
发出去了,就收不回来了。
苏蔓关上门。
走廊里已经亮了灯,日光灯把水磨石地面照得反光,像一条浅浅的河。
她沿着走廊往电梯口走,鞋底踩在地面上,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。
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她按了下行键。
电梯从一楼升上来,数字一个一个地跳。
3,4,5。
电梯门开了。
里面空无一人。
她走进去,按下1楼。
门缓缓合上。
电梯开始下降的时候,她把头靠在轿厢壁上。
不锈钢的面板冰凉冰凉的,贴着她的额头,像多年前某个人冬天伸过来的手。
电梯到了一楼。
门开了。
大厅里人来人往,挂号的队伍排到了门口,有小孩在哭,有老人在轮椅上打盹,有穿病号服的人举着输液瓶慢慢走过。
苏蔓穿过人群,走出医院大门。
雨后的江城,空气是湿的,凉的,带着梧桐叶和泥土混合的气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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