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桌上的座机。
内部线路,只有四个人知道这个号码。
他接起来,是夏晚星。
她的声音没有颤抖,没有哭腔,平静得像一杯凉透的水,但陆峥听得出来,她攥着手机的手指一定因为用力过度,指关节发着白。
“我在苏蔓家楼下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是。”
“别动。
等我。”
他把话筒搁回座机,没有挂断,就那么搁着。
听筒里传出一段悠长空洞的电流声,像一个故事突然掐掉了所有背景音,只剩下底噪。
他拿起外套,这次动作很快,不再像下午那样从容。
但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,还是跟老刘打了声招呼。
“煎饼果子还吃不吃?
我给你带一个。”
老刘摆摆手:“别带了,你这记性,明天早上都带不回来。”
陆峥没说话,推门出去了。
江城的夜风裹着雨后残留的水汽,吹在脸上不像刀子,却一点一点往骨头缝里浸。
他骑着自行车穿过七条街,每一条都浸在潮湿的夜色里。
人行道上偶尔有一两个晚归的行人,把包顶在头上小跑着赶路。
他不知道夏晚星在苏蔓家楼下站了多久,但知道她一定没打伞。
这个人有一种近乎自虐的习惯——每次做错了事,就用承受所有后果来惩罚自己。
好像只有站久一点、淋久一点,才能把心里那份愧疚抵消掉一点点。
夏晚星果然没打伞。
她站在苏蔓家楼下的路灯旁边,肩膀和头发都是湿的。
灯光的边缘刚好切着她的侧脸,把睫毛投下的阴影拉得很长。
她看见陆峥骑过来,没有动,只是把两只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,垂在身侧。
这个姿势陆峥见过——在靶场,练习拔枪之前就是这样的站姿。
手很空,但随时准备握紧。
“她在上面吗。”陆峥把自行车靠在路灯杆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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