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看笔记本电脑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,整间咖啡店只剩下她们两个人,还有季叔和他的咖啡豆。
“晚星,你们能不能保护我弟弟?”苏蔓忽然问。
这个问题她忍了很久。
从刚才夏晚星说“我还知道你弟弟的事”那一刻起,她就想问。
可她不敢——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提任何要求。
直到现在,她把自己手上所有的筹码都交出去了,才敢把这句话问出口。
“把弟弟转到军医院,给我一个干净的病房,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他。
只要你们答应这个条件,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。”
夏晚星看着她,忽然觉得很心酸。
面前这个人,十八岁考上医学院,宣誓那天站在大礼堂里,和所有同学一起举着右手念“生命所系,健康所托”。
她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,喜欢看爱情电影,每次都哭得稀里哗啦。
她最拿手的是莲藕排骨汤,煨一个下午能把藕煨得软烂拉丝。
在江城这五年,她给几百个病人做过手术,救过不知道多少条命。
而现在,她提的唯一一个要求不是为自己,是让她弟弟活下来。
“我不会说‘你是在讨价还价’。”夏晚星把声音放得很轻,“我也不是在拿你弟弟当条件。
这件事我会安排。”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放在桌上推过去。
信封上什么都没写,但苏蔓打开的时候,手指还是抖了一下。
里面是一套军医院的住院转接手续、一张签了字的特别通行证,还有一封很短的信,是陆峥的亲笔——“苏蔓的弟弟从即日起纳入磐石行动组保护范围,任何未经联合小组授权的接触均视为敌对行为。”
信的最下方盖着国安部的章。
不是口头承诺,不是空头支票,是实打实的文件。
苏蔓看了很久,久到咖啡店里的音乐从爵士换成了古典,又从古典换回了爵士。
“为什么?”她的眼泪到底还是没忍住,“我知道我做的事对你们有多少麻烦,你为什么还要帮我?”
夏晚星没有回答。
她把自己那枚推来推去的徽章,连同苏蔓那枚一起扣在手心,转向老板说了一句:“季叔,再给一壶热水。”
季叔在吧台后探出头来,把水壶搁到她们桌上,又慢慢退回去。
夏晚星慢条斯理地重新泡了两杯茶,在水汽从壶嘴漫开的间隙里才继续说道:“大学那阵子我跑步扭伤了脚踝,肿得老高。
你每天下课骑半小时自行车来给我送饭,风雨无阻地送了一个月。
我问你累不累,你说不累。
你骗人。
你每天来回一趟得骑将近七公里。”她把茶壶放下,抬头看着苏蔓,眼神温和得让苏蔓不敢直视。
“你从来不愿意让别人操心。”
苏蔓低着头,泪水无声地滑进面前那杯凉透的美式里。
夏晚星把泡好的茶轻轻推到她面前:“先喝一口。
喝完以后我要跟你确认几个细节——刚才你说的那个人,档案室钥匙的交接习惯是什么,几点交班,几点换岗,备份标本的摆放位置在哪里。
这些东西,你得帮我查清楚。”
苏蔓抬起头,脸上的妆容已经花了,眼线晕开,在眼角留下两团浅浅的灰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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