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我一天时间。”方卉站起来,走到墙上的线索板前,用记号笔在苏蔓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,又在问号下面画了一条虚线,线的另一头连着陈默的名字,虚线末端画了一颗炸弹。
“苏蔓是陈默安插在夏晚星身边的棋子。
但棋子做到一定程度,就会变成弃子。
陈默他控制人的手法很单一——拿对方的软肋当筹码。
苏蔓的软肋是弟弟的病,陈默手里攥着的就是苏小树的药和医疗费。
但这套手法有个致命的弱点——一旦苏蔓意识到,即使没有陈默,弟弟的病也有另一种渠道可以解决,那陈默手里的筹码就会瞬间归零。
夏晚星帮苏蔓拿药,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人道主义帮忙——那是在给一颗裂开的棋子看一条退路。
一条不需要陈默也能活下去的退路。
夏晚星的温度不是弱点,是战术。”
“但这件事夏晚星未必愿意承认。”陆峥沉默了一会儿,“你这张网,昨晚已经在日料店投下了第一块石头。”
方卉没有回头,只是用笔轻轻敲着线索板上苏蔓的照片。
“现在我要投第二块。
第一块石头试探了她的摇摆程度,第二块石头要让她发出信号——对陈默的求救信号。
一旦她向陈默求助,她就从一个被动的棋子变成了一个主动的信标。
她每一次和陈默的通讯,都会给我们提供新的追踪节点。”
陆峥抬起头,看着她。
他知道方卉不是那种喜欢说大话的人。
她在心理咨询师的岗位上做了七年,最擅长的就是从人的软肋里找到真相。
苏蔓的软肋太明显了——她弟弟是她唯一的亲人,也是她唯一被人拿捏的把柄。
陈默攥着的是恐惧——对弟弟失去医疗支持的恐惧,对身份暴露的恐惧,对没人接应的恐惧。
而方卉要在苏蔓心上压的东西不是巨石,只是一块又一块细碎的小石子。
多到让她喘不过气,但每一颗都渺小到无法跟任何人喊冤。
“不要惊动医院。”陆峥说。
“放心。”方卉已经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她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想起手术室里无影灯下的那把刀——不带任何主观感情,只在最精准的位置落下。
“我不需要进医院就能制造压力。
只需要一个关于医保异常用药的匿名举报,医院内部的审计程序就会自动启动。
这个过程完全合规,不会惊动任何人——除了那个心里有鬼的人。”
安全屋的门轻轻关上。
陆峥站起来,走到窗前,撩开窗帘的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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